大学被世界大学排名“胁迫”

导语

每当各大世界大学排名发布之际,我们总会关注今年中国有多少所高校进入了前 100?清北有没有更进一步?谁是世界第一?…… 热闹之余,不禁反思,如此排名依据是什么?排名高低是否能完全代表高校水平?排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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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学排名榜单大赏

起初,大学排名系统出自新闻界而非教育行业。1983 年,美国新闻界发布第一个大学排名系统。随后,英国、法国和香港的新闻界也开始发布地区性的大学排名。与此同时,各种商业和研究机构开始陆续发布大学排名标准和榜单,以反映高等教育机构和学术项目的质量。再之后,全球范围内的大学排名相继发布。

粗略统计,目前我国普遍接受的世界大学排名有十余种。其中,英国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英国 QS 世界大学排名、美国 U.S. News 世界大学排名、中国软科世界大学学术排名是较为主流的四大排名。其他影响力较大的还有美国基本科学指标数据库(ESI)排名等。

严格意义上讲,我国于 2003 年发布的软科世界大学学术排名是全球第一个世界大学排名。在此之前如泰晤士高等教育、QS 等虽成立时间早,但只发布本国大学排名。曾几何时,印有大学排名的杂志、报纸,销量更佳,成为卖点。在众多机构组织发现全球范围内排行同样具有商业价值之后,诸如亚洲大学排名、年轻大学排名、大学声誉排名等多维度排名榜单依次显露。

每种排名均有自己的排名方法。由于排名统计口径和数据来源各不相同,排名结果往往大相径庭。以四大排名为例,中国软科世界大学学术排名的权重较为平均,教师获奖、高被引科学家、N&S 论文和国际论文指标,均占 20%;QS 世界大学排名更注重学术声誉;THE 世界大学排名注重教学、研究、论文引用等,均占 30%;U.S. News 世界大学排名有关论文指标的占比达 30% – 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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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榜人

3 月,英国 QS 教育评估机构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发表声明,因俄乌局势将在新的大学排名中修改俄罗斯、白俄罗斯高校的条目,并停止与俄罗斯、白俄罗斯高校的合作。一时间令网友和海外学子惊呼:难道百年名校变为野鸡大学了?

QS 世界大学排名等榜单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世人眼中评定一所大学好坏的重要依据。但归根结底,如 QS 等机构是一家教育机构,提供教育及升学就业、海外留学服务。高校与排名机构关系远近或许也能影响排名高低。国内媒体曾曝出我国武书连排名中,可以“拿钱卖名次,给 50 万可进前 100”。不能上榜,或不能获得理想名次并不能代表全部。

不过,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已经在国内被很多用人单位、政府机构作为人才引进的标准。比如上海市取得世界排名前 500 名高校的国(境)外学位的留学回国人员可申请办理上海市常住户口,杭州则直接将四大排名中前 100 名高校取得海外博士学位,并在国外工作三年回国的人才列为 D 类市级领军人才。

海归学子越多的院校在国内的知名度也会相应提高,有不少学子都是借鉴师哥师姐去留,选择公司,投递简历。不过更多情况下,放眼各大求职平台,世界大学排名通常起到一定的筛选作用,在众多简历中,筛选出 QS 前一百高校就如同筛选 985 211。世界名校影响力在国内求职竞争中不输清北。但一刀切的做法有时也会错失不被 QS 青睐的好学校的学生。有部分留学服务机构开设相关业务,帮助海归学子优化简历,分析、选择就业公司,或手握内推资格,减轻求职压力。

在选择留学学校时,各类榜单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同样,我国高校在世界大学排名中的位次也能为来华留学生提供选择依据。高位者显然能获得更多的优质留学生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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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中国特色,也要接轨世界

但世界大学排名会给中国大学乃至全球大学产生巨大的社会和舆论压力。从上述各大排名指标权重中不难看出,与论文有关的指标权重较高。中国人民大学评价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教授周光礼认为,以文献计量方法建构各种“洋标准”“洋指标”“洋名次”,将中国大学导向浮躁与功利。实际上,能够被量化的东西可能并无价值,而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不能量化。

由于教育质量难以测量,世界大学排名机构流行用投入指标代替产出指标。逻辑为:投入多,有质量;投入少,没质量。在 2019 年 THE 世界大学排名中,中国大陆顶尖高校在引文影响力和研究收入方面得分较高,THE 将此归结为中国政府对高等教育的持续投入。

在这种逻辑的影响下,中国大学评价开始关注生师比、生均图书资料、生均校园面积、生均建筑面积、生均办学经费等,其结果是把中国大学导向“成本最大化”的办学路径。其实,成本最大不意味着办学质量最高,铺张浪费办不成世界一流大学。

长久以来,世界大学排名的出现,让部分大学产生了唯学术、唯论文的单一发展思路。2018 年,教育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清理“唯论文、唯帽子、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专项行动的通知》,俗称“破五唯”。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央财经大学等高校相继表示发表学术论文不再是申请硕士学位论文答辩或者申请硕士学位的前置条件。

前不久发布的《“双一流”建设成效评价办法(试行)》明确,在具有可比性的领域进入世界一流行列或前列,不唯排名、不唯数量指标。过去,中国通过借鉴英美等国家的高校建设模式,模仿发展综合性大学。但随着我国高等教育水平的不断提高,已经开始着力坚定走“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发展道路。不再被各类排名裹挟。

目前,世界大学排名已经成为衡量是否成为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标志之一。“破五唯”后,我国在高校在世界排名中的位次或许会相应发生改变。成为世界一流,需要第三方机构参与评价审核。如何权衡学术研究和世界大学排名位次之间的关系,需要随着“破五唯”工作的不断深入进行相应补充调整,建立多元评价体系。

但“破五唯”重点在于“破唯”而非全面禁止。从另一方面来说,世界大学排名中也不单单只看学术,雇主声誉、国际化程度等方面同样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世界大学排名位次不应成为我国着力发展目标,而仅是在坚持中国特色道路后的成绩佐证。

结语

除“破五唯”外,从学科评估分级,到第二轮“双一流”不区分一流大学建设高校和一流学科建设高校、取消 A 类 B 类……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教育部等多部门不希望高校将成绩聚焦于“排名”,而是希望提高整体水平。但另一方面,由于知名的世界大学排名已经深入人心,国内外有留学意向的学子,都需要借助该类榜单,对未来留学院校进行初步选择判断。我们也需要在榜单中提高位次,并通过一系列政策,吸引来华留学生加入。世界大学排名的价值不可完全忽略。

参考资料:

[1]周光礼.《超越科学主义评价范式,建构中国特色学科评估新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政府门户网站,2020.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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